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
在重阳敬老临近的日子里,喜讯接二连三。“孝子烧饼”上榜“中国好人”,带着病母出摊卖烧饼28年的德清县村民曹加齐再获殊荣;亚运“薪火”宁波“扬帆”,公益服务35年的“宁波妈妈工作室”负责人张亚芬,成为接力杭州亚运会火炬手……曾收获“浙江孝贤”殊荣的他们,近期为何频频火“出圈”?
作为全国较早进入老龄化社会的浙江,60岁以上户籍人口达到1200余万,占比超过20%。支持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摆在更加重要位置作出的重大决策。毋庸置疑,老年人口是共同富裕的重要受益者。今年,浙江省推出公共服务“七优享”工程:幼有善育、学有优教、劳有所得、病有良医、老有康养、住有宜居、弱有众扶,针对全体公民的全生命周期公共服务目标的实现,浙里将为未来中国构筑百姓美好生活的“样板房”。
银发时代呼啸而至,“优享”不“优享”,老人说了算。现代家庭的少子化,让传统的“养儿防老”观念遭遇“破防”,长寿伴随着独居空巢和社会化养老成为常态。在这个背景下,慈孝无疑需要进行的全新定义。
一、何谓之“慈”? 《礼记·礼运》有云:“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 慈字从心,代表了老一辈念兹在兹的真心实意。目前,中国老年人口超过2.6亿。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知名老年问题专家杜鹏近日受访表示,受出生高峰影响1963年约出生3000万人,2023年将是迄今中国老年人口净增长最多的一年。这些走过艰苦岁月的人群,作为“慈”的主体,在今天我们奔赴物质富裕、精神富有之时,无疑是引领年轻人立正行稳的定盘星、压舱石。因此,笔者以为,慈心亦随时代,当下应具备三重内涵。 慈心蕴藏世界观、人生观,使得后辈能韧而不屈,抵抗岁月的寒冬。1935年,钱学森要去美国留学,临行前,父亲钱均夫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人,生当有品:如哲、如仁、如义、如智、如忠、如悌、如教!”他一生牢记父亲嘱咐,冲破重重阻挠归来,只为报效祖国。 慈心拥有理解力、支持力,为后辈支撑起“有娘家”的安全感、“精神家园”的归属感。周恩来总理的生母和嗣母很早就不在了,他到天津读书时,乳母蒋妈妈曾经借了高利贷做路费去看望,以示关爱支持。从革命中成长起来的周恩来,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提到自己的“三位妈妈”:“没有母亲的爱护,我不会走上好学的道路。” 慈心联结良心、奠定名声。常言道名声如名片,而家风连着党风、政风、作风。习仲勋对子女们说过:“我没给你们留下什么财富,但给你们留了个好名声。”这位革命前辈早年曾许下诺言:“当好西北人民的勤务员。”这深深地影响了习近平同志,他也始终践行这样的执政理念:“我是人民的勤务员,是为人民服务的。”由此可见,家风是一面镜子、一个标杆、一部教材。当家风凝聚“舍小家为大国”的赤子情怀,就成为现代中国最大的慈心善举。
二、何谓之 “孝”?
《说文解字》给出释义:“善事父母者,从老省、从子,子承老也。”通俗地说,儿女孝义常在,父母笑口常开。从春秋时期《诗经》里的“父兮生我,母兮鞠我”,再到元代郭居业编撰《二十四孝》流传于世,作为一种文化DNA,孝字贯穿整部华夏史。 现代社会心理学家杨国枢先生曾言:“传统的中国不仅是以农立国,而且是以孝立国。” 百善孝为先,2000多年来,中国人实践出一道“人从众”的以孝治国文化传承。 孝首先是天经地义的责任。孔子说:“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意思是说,孝是我们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出厂设置”。鲁迅在北京买房后,立即返回绍兴把母亲接来颐养天年。孝让我们立住“人”字的一撇一捺,成为可信赖、可托付、能担当的中国人。 孝进而是凝聚民族的核心。利他就是最大的利己,先哲孟子曾用一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让孝悌进入了更高阶的仁爱公德领域;汉文帝颁布圣旨规定“定振穷、养老”“令四方毋来献”,从顶层设计为天下老人“兜底”,谱写了中华文明的普世价值。 孝还是治国安邦的良方。当它上升到律法、国策等诸多层面,就成为领导者的行为规范。西汉创立“举孝廉”的官吏选拔制度;唐代皇帝将《孝经》列入科举制考试内容之一;清朝实行“孝廉方正”,推动孝道向法律领域渗透……诸如此类对“孝”的实践,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 现代社会对慈孝有着许多新的演绎。浙江民生“七优享”的目标提出,凸显新时代的慈孝观:幼时得到很好的照顾,年轻人读书就业有保障,病有所医、老有所养让晚年生活舒适,一个人全生命周期的美满与幸福,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最微观体现。 在互联网经济一骑绝尘的杭州余杭,当地文联曾对IT青年们做过一次代际行为调查,发现“网购式尽孝”的比比皆是,每一份快递包裹都是沉甸甸的爱;约有70%的程序员会在父母家中安装设备,实现天涯共此时的“视频云陪伴”。此类“Z时代尽孝”自然遭遇“回音壁”:当“见屏如面”代替了温暖的拥抱、温馨的共餐、温情的共游,这份可以用金钱和科技操作的孝是否过于单薄? 也曾有人对笔者感叹,小时对父母无话不说,长大了在朋友圈屏蔽“俺爹俺娘”,血浓于水的“慈”和“孝”,隔着一部薄薄的手机,拉开了世上最远的距离。
三、那么,新时代需要弘扬怎样的慈孝文化? 2016年,习近平同志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二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要把弘扬孝亲敬老纳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宣传教育,建设具有民族特色、时代特征的孝亲敬老文化。这为新时代的慈孝文化指明方向。 浙江省在第十五次党代会明确提出了两个先行的奋斗目标,明确实现物质富裕的同时实现精神富有。精神富有中很重要的一块就是慈孝,因为有了慈孝文化的加持,物质富有才有价值,社会才是温暖的,才是一个好社会。 在浙江,一项弘扬慈孝的选树活动,自2010年开展至今,已先后有160余名个人(集体)获得“浙江孝贤”荣誉称号,其中多人还获评中国好人、全国道德模范、全国最美家庭等国家级荣誉,使“浙江孝贤”成为传播温暖的强大力量。 杭州人吴霞从“单打独斗”,到牵头成立200余人的“夕阳红”公益服务队,十年间慰问照顾孤寡残障老人3万多人次,让我们看到从“小家侍亲”到“大家孝老”时代转变;生前守在山乡卫生院32年的衢州人廖美娣,数十年如一日服务山区老人,引领做精神富有之人的新风尚……从最初评选孝子、孝媳等“孝贤人物”,到增加“慈孝之乡”和“慈孝企业”的推选,涵盖更广泛的慈孝主体,聚焦集体对孝的合力、基层以慈孝文化推动的善治,全面扩大慈孝文化的社会影响力, 当然,仅仅依靠一项选树活动,远远解决不了“慈孝文化”普及难题。在移动互联网时代,需要让“慈孝”更接地气。结合“浙江孝贤”多年选树实践活动,笔者认为讲好新时代慈孝故事亟需把握“三个度”。 传递温度。正如英国诗人约翰·多恩写的:没有人是一片孤岛,可以自全,每个人都是大陆的一片。“浙江孝贤”榜上有名的慈孝事迹,大多并无血亲之缘。其中,一位十余年默许流浪老人以“手绘钱”买面条的小老板李国色令无数网友动容,不少人寄来家乡土特产以示声援。可感、可触、可共情,正是慈孝联结人心的底层逻辑。 提升热度。慈孝故事需要顺应时代语境,以避免“二十四孝”成为“二十四笑”。摒弃“生老病死”的苦情戏码,让大众感受到慈孝的丰富和美好;运用年轻人喜闻乐见的方式,将“慈孝”可甜、可盐、可持续。比如,金华市孝丰镇开创沉浸式“孝”环境:信步百米老巷,古墙上的文字将孝行故事娓娓道来;行过草木葱翠,在孝子公园赶“孝文化集市”,落坐孝子茶楼,赏一出皮影戏《孟宗哭竹》……慈孝之风“润物细无声”般潜入心底。 拓展维度。毋庸置疑,慈孝是连接海外炎黄子孙心灵的一座“桥”。各地的慈文化节、孝文化周已成为向海内外传播中华慈孝风范的一扇“窗”,汇聚影视、体育、艺术等各行各业力量加入,推动更多人将慈孝行在细微、举在日常。例如,送爸妈去老年大学,重拾校园的青葱时光;与长辈结伴做志愿者,为晚年服务“充值”;为低龄长者打造就业平台,开启事业“第二春”……让老人感受最广泛的善意、创造最丰富的价值。 今天的“浙江孝贤”们像一道光、一团火,照亮了人间、感动了世人。在迈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的奋斗征程上,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中,讲好新时代慈孝故事,会让这光和火燃烧、照亮、带动、温暖更多的人。

